2026年10月中旬。默茨去波恩参加＂青年联盟＂的年度大会，这个组织是基民盟和基社盟的青年军，有九万多名成员，一向被看作保守派的后备力量。 默茨这趟来，是想稳住阵脚，可现场的反应，远远超出他的预期。他在台上讲了将近一个小时，核心就一句话：养老金、医保、护理保险，三块都得动刀，而且要赶在下次联邦大选之前见到实效。 他把话说得很硬——到那个节点，如果证明不了德国经济重回增长、社保体系重新稳住，基民盟连赢的机会都没有。 默茨给出的时间点挺明确：年底前把养老金改革方案送进内阁决议，2027年初完成最后表决。 他还特别强调，现有方案要＂原封不动＂推进，社民党想再改，没门。这话说得硬气，可问题就出在这。 党内都知道，默茨在养老金这事上和社民党已经拉扯了很久，连东部几个州的基民盟州长都公开反对提高退休年龄。 真正把现场点着的，是演讲之后的那段质问。 一位青年党员拿起话筒，开门见山。他先给了默茨半句客气话——您的演讲一如既往地精彩，承诺也听着很棒。 接着话锋一转：问题是，您到底做了什么？过去两年，您在养老金议题上，实际主导了对年轻一代的＂抢劫＂，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。 这个词在德语里相当刺耳。台下一阵骚动。 年轻人把账算得很细。 他点名两件事：一是去年默茨在社民党施压下同意扩大公共债务，二是眼下这份被青年联盟集体反对、却被硬推下去的养老金方案。他说，青年联盟提的所有反对意见，都被当场无视。 这不是情绪话，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。 更扎心的是他接下来的那句类比。 年轻人说，最近一项民调显示，默茨的支持率只有10%，这个数字＂相当于英国前首相莉兹·特拉斯在任最后几天的水平＂。特拉斯这名字一出口，味道就不对了。 那位女士当年只在唐宁街待了四十九天，是英国历史上最短命的首相，到现在还被当反面教材讲。然后就是那句让全场安静下来的话。 年轻人说：如果您的国家和您的政党对您真的那么宝贵，请您坐上公务车，去找联邦总统，请他解除您的职务。这话说得平静，但分量很重。 在德国政坛，当面要求在任总理辞职的场面，战后几十年里也没出现过几次。 民调数据同样不饶人。 德国民调机构的调查结果显示，48%的受访者完全同意＂默茨的总理任期已经失败＂这个说法，另外19%比较同意，加起来67%。每三个德国人里就有两个认定他干不好这份工作。 对一位上任才一年多的总理来说，这成绩单基本等于不及格。东西部的落差也值得看。前东德地区，持上述立场的比例飙到80%，西部是64%。 东部对默茨的不满特别重，和那里经济起不来、能源价格高企、AfD势力膨胀直接相关。基民盟自己在东部的几位州长公开抵制养老金改革，这不是巧合，而是地方政治现实的真实反映。 养老金这事之所以成了导火索，是因为它动了德国战后的社会契约。德国人习惯了一个承诺：干一辈子活，退休有保障。 可人口老龄化让这个承诺越来越兑现不了。默茨想做的是把退休年龄往后推，让年轻缴费人多扛一些。 精算上也许说得通，政治上就是在动年轻人未来几十年的钱包。 社民党那边也不好说话。 作为联合执政伙伴，社民党在养老金议题上死守底线，坚持保留现有待遇水平。默茨想推的方案和社民党想守的红线，几乎没有重叠。 10月中旬，社民党籍的劳动部长巴斯刚因个人原因卸任，这让本就脆弱的联合政府又添一道裂缝。巴斯在养老金议题上一直是社民党的主心骨。 默茨当天怎么回应那段质问？按德媒的记录，他对要求辞职的那句话采取了回避，没正面接招，只是强调＂稳定政府＂的重要性，还加了一句＂即使对我而言，也是有极限的＂。 这句话后来被德国媒体反复引用，被看作他压抑情绪的流露。可对台下的年轻党员来说，这种回避本身就说明了问题。 从数据上看，默茨的权威流失是渐进式的。 2026年秋天，德国几个州陆续举行地方选举，基民盟接连受挫，AfD在部分东部选区的得票率继续往上走。 党内已经开始私下讨论接班人，巴伐利亚州州长、基社盟主席索德的名字被频繁提起。索德在青年联盟大会的次日也到了波恩，这个时间点被不少德媒读出了弦外之音。 青年联盟主席温克尔在这次大会上以94.3%的高票连任。他发言里有一句话值得琢磨——我们这一代人对联盟党还有大计划。 话说得客气，但听的人都明白，所谓大计划的前提，是老一辈要让位。温克尔同时明确拒绝和AfD合作，划清了青年派的底线。 这条底线划得越清楚，默茨背上的压力就越重。 把镜头拉远一点，默茨的处境还被德美关系的恶化放大了。 今年早些时候，他公开批评特朗普政府在伊朗问题上＂没有战略就贸然开战＂，特朗普随即宣布从德国撤走五千名美军。对一个经济本就承压、安全又高度依赖北约的国家，这不是小事。 对内要推改革，对外要应付翻脸的盟友，两头都不讨好。 从我们中国人的视角看这件事，有几个点值得留意。 第一，欧洲主要大国的内政稳定性正在系统性下滑，这会给全球供应链和中欧经贸关系带来新的变量。第二，德国保守